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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案为什么还迟迟不审,审理8个多月未判决

来源:https://www.xiutupi.com 发布时间:2021-08-31热度:

1996年,劳荣枝涉嫌和法子英在南昌杀害一家三口后,流窜温州、常州、合肥等多地作案。1999年,法子英在合肥落网。劳荣枝躲过此劫,隐姓埋名,与过去一刀了断,以“洪叶娇”、“Sherry”等多个假名在不同城市潜逃。

2019年11月28日,劳荣枝正在商场专柜卖表时,被民警抓获。“虽然我很龌龊,但是厦门是净土。”在落网后劳荣枝曾这样说。妩媚一笑的视频流传后,人们挖掘劳荣枝的社交媒体,对她的生活充满好奇。她究竟为何会从“美女老师”变成“蛇蝎女魔头”?

2020年12月21日,劳荣枝案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检察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起诉劳荣枝。

截至8月30日,该案过了审理期限。为何至今未宣判?律师推测两个原因,背后隐藏信息曝光>>

审理8个多月未判决

宣判或会提前公告

8月30日,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致电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办公室询问劳荣枝一案宣判情况,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案件尚未宣判,至于延期原因、何时宣判则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如果宣判,应该会提前公告。”

当天上午,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联系上刘静洁律师,她是劳荣枝案被害人之一小木匠陆中明妻子朱大红的代理律师,其也告诉记者,目前劳荣枝案还没有宣判,她也曾联系南昌中院询问进展,被告知宣判的时候会提前通知。

“一般来说,这个案子是过了审理期限,所以,应该是法院向上级法院部门申请延长了,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刘静洁表示,等待案件宣判的时候,她会再去一趟南昌中院,处理相关事宜。

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也联系上当年法子英的辩护律师之一俞晞律师。“我不是劳荣枝案的诉讼参加人,具体原因不好猜度,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延期到现在还未判,可能有两种情形:第一种是可能判处死刑或者有附带民事诉讼的案件,以及发现有新的罪行,并且有特殊情况需要延时的,经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第二种是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的案件,补充侦查完毕移送移送人民法院后,开始重新计算审理期限。”

此前报道

2020年12月21日-22日,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绑架、抢劫一案在江西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12月22日,劳荣枝案庭审结束,将择期宣判。南昌检察院认为,劳荣枝是系列犯罪的主犯。而劳荣枝则在庭审中称,“这二十年,我循规蹈矩,除了炒股没有一件事是错的。我不是这样残忍的人。

而对于和法子英的关系,劳荣枝曾在法庭上否认双方合谋。“我害怕我先跑了,他直接冲到了我家人去杀我家人。”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如果他回到重庆的话,至少他的情绪可以稳定下来。”法庭上,劳荣枝时而忍不住哭泣。“我要保护我的一家人,”她哭着说,并向受害者道歉。

检方公开案件背后大量深度细节

她是雪莉,在商场专柜卖表。那天上午,几个便衣民警走到柜台后面找她,她自称是南京人,姓洪,但民警向她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后,她顺从地跟着走了。

抓获几个小时后,2019年11月28日下午,审讯开始。第一次讯问,民警向她出示《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义务告知书》,她说不想看,被问及个人情况时,她自称“不会说任何话”,不知道父母的名字,不知道祖籍哪里,她还说自己是孤儿,不知道被网上追逃。

她坚持自己就是叫雪莉。再度被问话时,她仍记不清哪一年在哪里出生,但想起自己是小学文化,她说,自己虽然在百货商场卖表,但是不知道自己的住址,联系电话及微信号也不清楚。她说自己从小在全国到处流浪,从懂事时就没见过父母,偶尔头昏,白细胞低。

雪莉连连否认,但DNA比对鉴定显示,她就是劳某枝。11月29日晚上,也就是被抓后第二天的笔录中,她终于承认了。根据笔录的记载,她是与在警察对话时,漫不经心地提起真实身份的。

她说:“雪莉这个名字用了五六年,是微信名字的谐音”。民警问:“之前用什么?是劳荣枝吗?”她回答:“我怎么可能用真名。”

“她一开始也是狡辩的。”律师刘静洁查阅案件材料后,对记者说道。刘静洁是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是劳荣枝所涉凶案被害人“小木匠”家属的代理人,协助家属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1999年7月23日,在安徽合肥的殷建华家里,公安制伏了持枪悍匪法子英。起初,法子英也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直到5天后两具尸体被发现,他才吐露了与女友劳荣枝的部分罪行。据他交代,在1996年至1999年之间,两人在南昌、温州和合肥进行抢劫、绑架和杀人,共致7人死亡。在南昌,劳荣枝以坐台引诱,他们杀害了熊启义一家三口;在温州,遇害的是劳荣枝在KTV坐台时的两名女同事;而在合肥,他们把殷建华关进铁笼子后,为了吓唬他,又杀死了街边揽活的木匠陆忠明,后来殷建华也惨遭杀害。

法子英在1999年12月被处以极刑,他在归案后的隐瞒,为劳荣枝争取了潜逃的时间。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12月,比法子英小10岁,她从合肥逃跑时刚满25岁,2019年11月底在厦门被抓获时已经45岁。

刚被抓获时,劳荣枝下意识地对手机镜头露出微笑。这几秒钟的视频传遍社交网络。视频里,她挑染的长发扎起,穿着灰色的夹克衫,但碎发掩映下,一双大眼像是要穿透屏幕。

2020年12月21日,劳荣枝坐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法庭上,因为新冠疫情,她大部分脸被口罩遮住。劳荣枝有一副温和清脆的年轻嗓音,带着哭腔和哽咽,在法庭上陈述着。

案发已过20年,当年在杀人现场,也未提取劳荣枝指纹、DNA等生物学痕迹。但在法庭上,公诉人仍认为,劳荣枝很有可能杀害了笼子里的殷建华。公诉人还认为,劳荣枝对7名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均具有放任的主观心态,并与法子英共同占有和支配犯罪所得财务,应该是法子英的共犯。

劳荣枝承认参与抢劫和绑架,但否认杀死被害人。她说,自己受到法子英“身体上的侵犯”和“精神上的压迫”,不得已才配合她。言外之意,她只是恶性更小的“协同犯”。但蹊跷的是,每当公诉人出示证据,以证明她主动参与,甚至涉嫌杀人时,她总称自己记不清了,不利的证言是经办人员写的,不是自己真实意思。

庭审持续了两天,劳荣枝只用被胁迫来为自己辩解。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开始把话题扯到她逃亡时的“正常”生活中,以证明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时常令审判长出言打断。

刘静洁和小木匠的妻子朱大红全程参与了庭审。朱大红与劳荣枝年龄相仿,劳荣枝称,在逃亡期间,她不工作,被包养,养了两条狗,业余时间弹琴、画画和跳舞,偶尔去酒吧兼职。形成对比的是,丈夫陆忠明被杀死后,农村妇女朱大红被迫成为顶梁柱,靠打零工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八字胡悍匪与他“隐身”的女友

1999年7月23日上午11时15分,十几名警察冲进了安徽省工业安装公司宿舍楼大院,他们戴着头盔、荷枪实弹,打碎一间民房的玻璃,枪口塞进玻璃窟窿,指向屋内留八字胡的悍匪。

悍匪手里有枪,躲在床后,用密码箱掩护自己。前一天,他绑架了这个房屋的主人殷建华,前来讨要赎金。

对峙15分钟后,悍匪说:“拿点吃的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其实你的生命和我的生命是一样的”,民警回话:“(生命)都很珍贵”,他又反驳道:“珍贵什么啊?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拿那么一点工资。”

看到有人在摄像,悍匪点名摄影师:“我看你一张小白脸,这种场合好玩吗?生和死在瞬间就会成为现实。”

对峙了50分钟后,合肥警方向屋内发射了催泪弹,悍匪冲出房间,向警方胡乱射击,后又逃回屋内。他曾尝试把头伸出后窗透气,但不奏效。又过了10分钟,他被逼了出来,警方击中了他的大腿。

悍匪个子矮小,有些谢顶。一群警察将他抬出房间。被抬下楼时,他还大喊“我枪呢?我枪别搞丢了。”

他是江西九江口音。

悍匪左腿粉碎性骨折,身上被搜出多张假身份证。1999年7月24日,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告诉警察,自己叫叶伟民,7月22日刚到合肥,如今人质被他的同伙押解到河南省固始县。于是他被抬上车,被带到200公里外的固始县寻人,但到警察却扑空了。

夏日炎炎,落网五天后的1999年7月28日,居住在合肥市中心某小学旁的居民发现一出租房散发臭味,房东晚上赶到后报警,警察在出租房卧室里发现一个铁笼,里面高度腐烂的尸体正是失踪的殷建华。而在客厅的冰柜里,还冻着另一具被斩首的尸体,周围有锯子等木工用具。经后来的寻找辨认,冰冻尸体是街头木匠陆忠明。

房东吴先生告诉警方,是一对自称夫妻的男女在7月1日租下了这间房,三个月房租一把付清,租房男子出示了身份证,名字叫叶伟民,是浙江人。

发现尸体几个小时后,悍匪终于交代了真实身份。在那份形成于7月29日凌晨4时20分至7时30分的关键笔录上,“叶伟民”承认,自己的真名叫法子英。

法子英说,自己35岁,有二三十个假名,都是在广州和北京等地办的假身份证。他还有绰号是国庆和老七。

法子英交代,自己和女友劳荣枝于6月底坐车到合肥,在酒店住了几天后,租了民房,此后劳荣枝去三九天都夜总会坐台物色绑架对象,物色了殷建华为作案对象后,7月22日上午,劳荣枝将殷建华叫到出租房,法子英持刀胁迫,将他关在提前定制的铁笼子里,并勒索赎金。

他称,为了让殷建华相信自己有性命之虞,他决定“找个人来杀”,之后劳荣枝去市场买了冰柜,他出门叫来木工陆忠明将他杀死,之后把陆的尸体放在了冰柜里。7月23日上午,法子英去殷建华家里找其妻子要钱,对方报警,他被抓获。

警察赶往三九天都夜总会调查,获知24岁的坐台小姐“沈凌秋”自7月22日起就没去上班。工作人员辨认出,“沈凌秋”即为劳荣枝。

在合肥作案之前,法子英和劳荣枝就已被通缉。

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就发布了附有法子英和劳荣枝照片的通缉令,其上称,1996年7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发生一起特大入室杀人抢劫案,案犯杀死熊启义一家三口,碎尸、移尸,抢走贵重物品和现金,经侦查,此案系劳荣枝、法子英所为。

1999年7月29日中午12时,法子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继续交代了在南昌的作案细节。套路与在合肥类似,目的都是“想搞点钱”。在南昌,劳荣枝在舞厅坐台,以出台的名义将老板熊启义带回出租屋,法子英在出租屋守株待兔。杀害熊启义后,两人又找去他家里,将他妻子和3岁的女儿也杀害后,抢得钱财逃跑。

法子英的交代多数是“被动”的。温州警方看到案情通报,发现作案手法与此前一桩凶案类似,于1999年8月10日下午赶到合肥提审法子英,他才承认在温州也曾杀害两名女子。

但在开庭“公审”那天,法子英推翻了过往的全部供述,他自己是一名职业杀手,被台湾老板买凶杀人。他称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劳荣枝无关。了解此案的人士分析称,法子英之所以当庭翻供,是得知劳荣枝仍未归案后的包庇行为。

合肥中院认定,法子英与女友劳荣枝共同犯下三起命案,涉及7条人命。法院一审宣判法子英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合并执行死刑,法子英没有上诉。在当年的报纸上,法子英被报纸冠上“杀人恶魔”头衔,本着从快从重的原则,法子英于1999年12月28日被执行枪决,距他被抓仅过了半年。

枪决前交代30余起案件

在法子英眼里,为钱可以不顾他人生命。

电视台记者曾走进看守所采访法子英,他腿伤没有治好,躺在床上,面色淡然地对着话筒说:“本来我就是专门绑架的嘛,不是说以此为生,我并不是为杀人而达到目的,我是为了搞钱而达到目的,所以说赚钱要不择手段……”

合肥的两名律师接受指派,为法子英进行法律援助。其中一人曾问法子英:“你口口声声讲你就搞钱,搞钱就搞钱,你为什么杀人?”法子英回答:“现在这人,他一当官他就搞钱,我无权无势,但我也得活着。”律师继续问:“你要活着你就可以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吗?”法子英沉默了。

法子英也有个女儿,但在南昌,仍对熊启义3岁的女儿勒死,所供述的原因仅是“小女孩太吵”。他的另一位指派辩护人俞晞向记者回忆,在会见法子英时,他曾问过为何对小女孩下毒手,法子英抽了口烟,只是说了句“作孽”。

俞晞记得,死刑核准期间,他与法子英最后一次见面,在那个下午,会面的两个半小时里,法子英在一口气交代了未曾供述的30多起案件。

“按他的讲法,他是一路作案过来的。”俞晞说,法子英告诉他,他1995年在九江和人打架后跑出来,至1999年7月被抓,这期间他跑了南中国许多城市,一路“作案搞钱”。

枪就有好几把。俞晞回忆,法子英自称偷过枪,那是在湖北黄冈的时候,他翻进一所体校,偷走了运动气手枪。而其他的枪大多数购于黑市,比如被抓获时的自制左轮手枪。

“90年代社会上流动的枪支是很多的,那些枪有的是用当时兵工厂的机床做出来的,虽然是仿造的,但跟真正的制式枪支相比,恐怕也只是少了一个枪号而已,杀伤力是一样的。”法子英告诉俞晞,枪在云南或是重庆购得,但在逃亡途中,怕被警察发现,都扔了。

“法子英讲,他不留活口是为了怕人去报警。”除了偷枪,法子英还告诉俞晞他在多地盗窃和绑架抢劫案。“他说把什么人绑了,要了多少钱,还有在某某地方用枪抵着别人的头,把人家身上东西抢光了。”俞晞留意到,法子英讲其他案件时,没有提人质是否死亡。

俞晞称,法子英虽然对作案时间和地点的讲述有些模糊,但能回忆起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这些案子的作案间隔,基本在两个月左右,但是他在逃亡期间的花销是比较大的,根据他每次作案所能搞到的钱来看,大概也只够他们生活(两个月)这么长时间。”俞晞称,他曾把会面的谈话制作成了会见笔录,提交给了法院。

大十岁的男友“法老七”

在江西省九江市,法子英和劳荣枝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法子英1964年10月出生,其貌不扬。在他出生的回族家庭有七个孩子,他的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都在粮食局和电厂等公家单位上班。初中毕业后,法子英也进入电厂上班,但他的人生早早越轨,在1981年刚满17岁时,就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八年。1990年,出狱不久,26岁的法子英就与20岁的妻子缪某生育了女儿。

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12月,大眼睛,鹅蛋脸。劳荣枝父母是国营石油公司的工人,她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劳荣枝的二哥劳声桥告诉记者,小妹劳荣枝的学习成绩在兄弟姐妹中最好,考上师范中专时,家里还曾设宴庆祝,中专毕业后,18岁的她成为石油系统小学的语文老师。

1994年,29岁的法子英在朋友的结婚宴会上认识了19岁的劳荣枝。法子英供述,他们最初只是“互相联系,交朋友”。但劳声桥指出,是法子英主动追求年轻貌美的劳荣枝,她的小妹是无奈顺从。

那次宴会的新人是小学校长的儿子,劳荣枝与二姐一同去道贺。劳声桥回忆,那天二姐先回家,劳荣枝则在之后被法子英用摩托车送了回来。“劳荣枝没告诉他我家具体的地址,让他送到路口了。”

劳家楼上一位八旬邻居告诉记者,是她不慎告诉法子英劳荣枝家的具体地址的。那天在路上,她在上坡,劳荣枝的摩托车冲到她面前停下。“法子英问我劳荣枝家是哪个,我就指了指我家隔壁的”。

劳荣枝供述,刚认识时,法子英自称在海南做生意,赚了钱。“那时候刚接触化妆,去夜总会坐台化妆喝酒赚钱也快,我是被胁迫,我不敢……”

熟悉本案的人士告诉记者,劳荣枝面对办案人员时,讲述并不连贯,“挤牙膏一样”。而上面讲述内容,难以判断劳荣枝当时的准确想法。

劳声桥称,当时他不清楚法子英是九江的黑道人士“法老七”。“如果知道,我肯定不同意妹妹和她在一起。”他称,自己没见过法子英,母亲见过后,曾告诉他不同意劳荣枝跟着一个大10岁的男人。

法子英不认为自己胁迫了劳荣枝。俞晞回忆,在会见时,他曾问法子英:“劳荣枝那么漂亮,还当老师的,怎么就会跟着你亡命天涯的?”法子英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表情,称:“那个时候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小,大概在19岁。女孩子都崇拜英雄。那时候可能看我整天打打杀杀的,她很崇拜我。”

出走深圳,潜回九江

也正是“打打杀杀”,开启了他们逃亡杀人的罪恶之路。

据法子英供述,那是在1995年5月份左右,他在九江市某公司工作,与一个27岁绰号小胖子的人起了纠纷。当晚,他纠集六七个人,带着手枪和砍刀包围住对方五六个人。法子英用枪顶着小胖子团伙中的领头人,令其跪下,然后用啤酒瓶砸,用刀砍,将对方打倒。但不久,他公司老板被对方绑架了,用钱将人赎回后,他在一个饭店门口找到小胖子,在暗处用刀和鱼叉把他打倒。

法子英没有提过光头和小胖子的死活。他只是说,犯了事情之后,带着女友劳荣枝离开九江避风头。

劳荣枝办了为期一年的停薪留职。“就是法子英骗我呀,他说外面的钱好赚,然后我就想到了停薪留职,我并不想辞职。”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而劳声桥告诉记者,小妹办理停薪留职之前并没有找他商量,她在离开九江之前,他和大哥本想去找一趟法子英,但被小妹哭着阻拦了,因此他认为“小妹一定是受了法子英的胁迫”。

劳荣枝在法庭上说,去深圳后,她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她还说,法子英不让她用中专毕业证找工作,而是让她坐台赚钱满足两人生活。法子英每日接她上下班,控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想分手,不想依靠男人过活,但法子英不同意,并告诉她,以前有个女孩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把女孩的哥哥和父母都灭门了。

“他说‘如果你要给我分手,你要小心自己家里人’,他很喜欢放狠话,什么都做得出来。”劳荣枝说。

两人在深圳到底做什么?俞晞告诉记者,法子英曾在会见时告诉他,他在深圳时曾杀害一人。但此事并未能查实。

劳荣枝在庭审中说,她与法子英在深圳待了半个月后就回到九江。他们先坐火车到武汉,再从武汉乘巴士到南昌,最后再在深夜坐出租车回九江。而当坐出租车出了高速,抵达九江后,为了逃避800元的出租车费,法子英殴打了出租车司机。

“猴子”熊启义

根据多方证言推算,法子英和劳荣枝在1995年底回到九江,在1996年春天再度离开九江。

两人最早在南昌出现,有迹可循的时间是1996年5月底。来自房屋中介的证言称,当时一对男女找他租房,女子自称陈佳,身高一米六左右,体态匀称,看上去顺眼,男子一米七多。两人咨询要租一室一厅的房子,并且要带住房电话。

到了1996年7月31日,在胜利路新金融购物中心一处房屋,房东吴先生见到了这对“夫妻”,后者租下了他带电话的房子。三年后的1999年,吴先生再度提供的证言显示:“我只记得那个男的跟我说过,他老婆是坐台小姐。”

在南昌市中心的爱乐音夜总会,坐台小姐陈佳出场了。一位尹总的证言显示,陈佳“人相比较风流,眼光比较高,看到出手较大的人绘主动上前,喜欢和有钱的人一起玩”。陈佳最初陪伴的是张总,张总向她介绍了“华东空调总会总老板”熊启义。

“目的就是为了搞点钱。”这句话不断出现在法子英的供述中。他称,在南昌,劳荣枝告诉他熊启义很有钱,开酒店又开电器商店,他就决定让劳荣枝把出租屋电话号码留给这位客人。

此后杀害熊起义一家,是否是第一次犯案?这个问题很难有准确的答案。熟悉本案案情的人士称,如果只是意外或者激情杀人,两人不会用假身份租房和坐台,也不会制定目标明确的做案计划。

劳荣枝也在供述中承认,绑架熊启义是为了钱。“由于身上没有钱了,就决定在南昌找事赚点钱,法子英让我到夜场去坐台,就是找个‘猴子’。猴子是作案对象,我把猴子约到租住房,再由法出来抓奸,趁机敲诈。”

劳荣枝在供述中提到“制定了仙人跳的方案”,她还提起,以装空调的名义,把熊启义骗到出租房,法子英藏在阳台,然后再出来控制住他,让他家里送钱过来。“为了绑架熊老板,法子英之前买了一把藏刀,还准备了绳子布条”,“刀是一把五六十厘米长的工艺品刀,带刀鞘”。

但在法庭上,劳荣枝却拒绝承认此事有预谋。她称,自己当时认识了一个房地产商,对方开凌志车送她回家,她与法子英闹分手,法子英提出“搞”两万元补偿她,因此她才把熊启义叫到出租屋。“我离开的时候熊启义明明是活着的呀。”她表示,自己对熊启义的死亡完全不知情。

在法庭上,劳荣枝还提到另一个叫熊启义到出租屋的原因,就是装空调。而记者获悉,在劳荣枝过往的供述中,还曾提到其他原因,比如与熊启义谈恋爱,突然被法子英撞见。

这三个原因似乎不可能共存。究竟动机如何?是否存在预谋?也是劳荣枝被审判时,控辩争执的重点。

曾多次接触法子英的俞晞回忆,法子英曾透露这样一个细节,即1996年7月28日案发当日中午,他们本来打电话给了另一个看起来更有钱的老板,想钓他出来,但这位老板正与老婆吃饭,没接电话,于是他们更换熊启义为目标。“这些都有当年的通话记录。”

但不论是否有预谋,熊启义还是被劳荣枝带入了出租屋,法子英持刀与他打斗,并绑架了熊启义被绑架。在法庭上,劳荣枝承认曾配合法子英绑住熊启义。“我先把熊老板的双腿的脚脖绑起来,先横着绑几圈,再在两腿中间绑几圈,再重复几次,这样可以确保每条腿都能固定不容易挣脱,手也是这么绑的。”劳荣枝曾如此供述,并拍摄了演示录像。

熊启义身上的家门钥匙被抢走,他的家庭住址也被逼问出来,最后,他被杀害。尸检报告显示,熊启义是被勒死,死亡时间是1996年7月28日下午,并被肢解成了十余块。

两人都曾供述,杀害熊启义时,劳荣枝不在现场。法子英还提起,劳荣枝从出租屋回来后,问他“人呢?”他表示“放了。”

但在庭审现场,公诉人提起,在当天下午4时左右,张总曾拨打出租屋电话,劳荣枝接听了电话,“证明当天下午劳荣枝在出租房里”。

灭门之后,逃避通缉

这天傍晚的时候,两人去熊启义家附近踩点,并被邻居撞见。

两人踩完点后返回,接近凌晨时,用钥匙打开熊启义的家门。“他们家装修得像是酒店。”法子英在供述中称,当时熊启义的妻子张丽和3岁的女儿已经休息。后来,熊启义家被洗劫一空,张丽和女儿被勒死,尸体放在浴缸中。

警察赶到后,在浴缸旁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熊启义的部分尸块。

法子英称,把尸块带去是为了转移作案现场。但值得注意的是,只有部分尸块出现在熊启义家,原作案现场仍留有尸块,并不能达到转移现场的目的。俞晞告诉记者,法子英曾告诉他,在熊启义妻女眼前,他打开背包,倒出了熊启义的尸块,用来逼迫对方拿钱。

在庭审时,劳荣枝承认自己曾在熊启义家翻找财物。但对于此前曾三次在供述中提到,因为怕留下指纹,所以提议“放一把火烧了这个家”,她当庭予以否认。

劳荣枝当庭称她在翻找物品时,法子英在床上强奸。但尸检显示,张丽和女儿的死因是勒死,没有被强奸的迹象。

在南昌作案之后,两人逃回到九江。

在熊启义一家人身上,法子英和劳荣枝抢了劳力士手表,金项链、金手链和钻戒等首饰,人民币8090元、港币100元、还有少许美金、债权以及银行存单9.5万元。

法子英的姐姐在证言中提到,1996年8月3日,法子英带了一个女的回老家,法子英把金银首饰和大皮包留在了家里。劳荣枝在供述中也承认,案发后她到法子英妈妈家住了几天,金银首饰她都交给了法子英,后者可能给了他妈妈,他们日常消费花了5000元。

在劳声桥的记忆里,1996年8月左右,警察找到九江,他才知道法子英带着妹妹在外面闯了大祸。而在此之前不久,他曾在九江见过劳荣枝,见面的地方是一个茶馆,“音乐太吵了,她说什么我没听见”。

1996年7月29日清晨时分,法子英和劳荣枝离开熊启义家,这天晚上,尸体被发现。警察在现场提取到了法子英的指纹。

熊启义的司机清楚“熊老板跟一个坐台的走了”。据悉,警方到爱乐音夜总会调取了“陈佳”的身份证复印件,却发现陈佳一直生活在深圳。深圳的陈佳称,自己身份证丢失后几天,一同坐台的姐妹辞职。警方找到这位“姐妹”租住的房屋,发现里面有很多九江罐头,又听人说这位小姐口音像是江西人。

90年代,深圳是特区,出入需办“边防证”。南昌警方去九江排查办理特区边防证的人士,找到了劳荣枝,同时办理边防证的法子英也浮出水面。

劳荣枝在庭上称,警察来到时,法子英正给他母亲家装防盗门。“听到楼下警车响,他很紧张很害怕。”两人逃跑不敢乘火车,于是就走水路,坐船到了上海。

在上海,劳荣枝给家里打电话保平安,而在当时,公安已经在劳荣枝家里布控。劳荣枝称,她姐姐接听后,她说打错了,反复了七八次,最后一次,是她母亲接的电话,母亲用九江话告诉她,“你出了好大的事啊,公安局在找你”,她立刻挂断电话。

劳声桥说,因为这通电话,母亲被警方带走调查。提起这件事,劳声桥说,他母亲接电话时,只用九江话说了“末枝,你好糊涂”,没有提其他。“末枝”是劳荣枝的小名。

劳荣枝说,挂了电话后,她就知道自己被通缉了。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发布了对两人的通缉令。

劳荣枝在法庭上指认现场凶器 图片来自南昌中院劳荣枝在法庭上指认现场凶器 图片来自南昌中院

一块手表引发的血案

从此,法子英和劳荣枝再也没有回到九江。

据开庭时公诉人透露的信息,法子英与劳荣枝在重庆和安徽芜湖均有大本营“安全屋”。

劳荣枝当庭供述,那段时间她去过两次温州,“第一次有租到房子,过年的时候把房子退了,法子英把我拽到安徽芜湖,第二年又去了温州。”

第二次去温州是1997年10月,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季节,两人夺走两条人命。法子英供述,到了温州后,两人分开住在两个招待所。劳荣枝在法庭上辩解称,分开住是因为两人没有身份证。但熟悉案情的人士分析,分开住是为了隐藏身份。

劳荣枝到“浦发KTV”上班。她曾供述,坐台赚钱不多,快没钱了,她就和法子英商量通过绑架勒索获得钱,她把每日上班情况告诉法子英,目的是为了物色被绑架对象,他们还商量得手后如果分开,就在某公路的入口见面。

这次有所不同,厄运降临在劳荣枝的两名“姐妹”小春和莎莎身上。

劳荣枝在浦发KTV化名“格格”,自称来自四川。证人郑某称,在1997年10月9日晚,格格还曾向她借钱用来租小春的房子,他就借了1000元给她,第二天格格就失踪了。在法庭上,劳荣枝否认此事。

小春要离开温州回老家了。劳荣枝曾供述,第一次,她是独自去看小春的房子的,但在路上时,小春告诉她,自己有一块价值2万元的欧米茄经典款手表。回去后,她把此事告诉法子英,法子英决定抢劫。

以租房的名义,法子英和劳荣枝进入小春的出租屋,用尖刀逼迫她,并把她绑起来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子。

但小春自称没有钱,并称领班“莎莎”有钱。莎莎到了之后,被用同样的方式捆绑住,并被逼问出存折和密码。

劳荣枝带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和存折去银行取钱,银行柜员认得莎莎,问为什么不是本人来,她就回答是找莎莎借钱,柜员没说什么,她签了莎莎的名字,把存折里的25750元全取走了。

取走钱后,劳荣枝通过手机向法子英做了汇报,然后直接回招待所收拾东西。

回招待所后,隔壁的房客还与劳荣枝打招呼。隔壁房客也是同事,她的证言指出,劳荣枝是在莎莎没去上班那天上午搬走的,“我记得特别清楚,是上午11点左右”。她看见,劳荣枝背着两个包裹出来,到前台退房,神情匆忙,“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话”。

这位房客看了一眼劳荣枝走后的房间,发现她有很多东西没有带走。

劳荣枝与法子英在大巴车上汇合。劳荣枝称,她和法子英刚上车不久,她手里小春的的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小春的情人李先生,李先生出具证言称,1997年11月10日,他从中午12时40分左右一直拨打小春电话,直到下午2时左右才打通,接电话的是一名女性,讲标准普通话,女子自称小春的朋友,告诉她小春和男朋友出门了,等回来了再给她回复。通话时间约半分钟。李先生还称,小春的手机和欧米茄手表都是他此前赠与的。

1997年10月12日下午,小春的男友钱某翻过阳台,进到小春的出租房,发现两具尸体后报警。钱某的证言称,小春和莎莎两人被电线捆绑起来,小春在床上,莎莎在地上。

现场照片显示,小春死亡时俯卧在床上,手被反绑在背后,莎莎死亡时仰躺在地上,手互交叉被绑于腹部。两人均被勒死,虽然衣服被褪去,但没有被强奸的痕迹。在捆绑其中一人的电蚊香背面,法医提取到了法子英的指纹。

两名幸存者

在法庭上,劳荣枝辩解称,自己没有想到法子英会杀人,而在绑架和抢劫的过程中,他没有主动配合,是遭到法子英胁迫。

但在温州案中,就有证人见证了劳荣枝的主动。当小春被控制后,她以“肚子疼”为由,叫领班莎莎过去,莎莎到达之前,叫小卢先去探望。小卢的证言指出,1997年10月19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她到了小春家,是劳荣枝给她开的门,躺在床上的小春让她走,也是劳荣枝开门送她。

在归案初期,劳荣枝曾准确画出所有案发现场的户型图。并告诉侦查人员:“每次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由我到KTV坐台,物色目标带到出租屋,通过绑架方式勒索钱财。”

劳荣枝不知道有幸存者。知情人士称:“办案人员曾经问她,在温州和常州,有两个人没有死,是否知道是哪两个,她答不上来。”

1998年9月,在江苏常州,一对夫妻幸存了。常州案的细节,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就已有供述,但当年并未查实。劳荣枝归案后,两名幸存者才被找到。

常州两位幸存者的证言指出,劳荣枝主动配合法子英的绑架行为。

法子英在当年的供述中称,1998年9月左右,他和劳荣枝为了绑架在江苏省常州市租了房子,之后,他叫劳荣枝假借坐台名义寻找有钱的客人,再把他骗到租房处绑架。不久的一个晚上,劳荣枝在坐台时便遇见了王文(化名)。

劳荣枝也曾供述称,绑架常州“猴子”时,法子英用刀控制住对方,还让她用铁丝捆绑“猴子”,她用老虎钳拧紧固定铁丝。

在常州经营汽修店的王文,不幸成为“猴子”。他在2019年12月18日出具证言称,1998年9月,他在常州市一家卡拉OK认识了坐台小姐劳荣枝,“这个坐台女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到她住的地方去”。某天晚上11时30分左右,他开着红色跑车送劳荣枝回了家时,也进了屋,之后法子英双手持刀进来,把刀刺到他的胸口中间,当时就流了血,如今还有疤。

王文放弃反抗后,劳荣枝拿出几根铁丝,把他双腿绑在椅子腿上,胳膊用铁丝绑在靠背上。“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绑我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交流。”王文回忆。那个男的还威胁他,“要敢叫我就直接弄死你。”

法子英翻遍了王文全身,拿着他的车钥匙暂时离开。劳荣枝曾供述,法子英离开是去把车开远一点,走前法子英叮嘱她,“如果这个男的要跑,就勒死他”。

劳荣枝还指出,法子英让她在王文脖子上勒上铁丝,并交代“如果猴子反抗,就用老虎钳把猴子脖子上的铁丝拧紧,把猴子勒死”。这期间王文挣扎想逃脱,被她用老虎钳击打胸口。

在王文回忆中则是,当时劳荣枝看到他在挣扎,就站在他身后,拿着刀架在他的后颈上威胁:“不许动,再动就杀掉你”。

第二天早上,王文按法子英的要求给妻子王燕(化名)打电话。王文回忆,法子英当着他的面对劳荣枝说,“你出去找他老婆要钱,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你没回来,我到时候就把他杀掉,再逃跑。”于是劳荣枝出门了,下午2时左右,带着王燕回到了出租屋。

早上,王燕接到丈夫王文的电话后,按他指使,把六七万元钱放在包里,去公交站与劳荣枝碰面。王燕回忆,两人上了出租车之后,劳荣枝让司机在周围绕了几圈,才开到了绑架地点。进了房间,她看到王文手脚被绑,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她连忙把钱拿了出来。

王燕称,劳荣枝把钱从她手中拿了出去,用陌生的方言与法子英交流几句后,就离开了现场。接下来,法子英把她捆在沙发上,塞住她的嘴巴,当她看到法子英走到王文旁边想要加害,拼命请求,令法子英收手离开了出租屋。

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的供述中提到,常州作案后,他和劳荣枝接下来去了南京。

狗笼、冰柜和小木匠

南京距离合肥只有不到200公里。劳荣枝在法庭上提到,当年两人逃亡,主要靠在路边招手即停的小巴。

劳荣枝供述,两人在广东制作了假身份证,法子英化名叶伟民,劳荣枝化名沈凌秋,假身份证上显示来自浙江。这套假身份用在了合肥。1999年7月1日,两人租下了合肥市中心一小学附近居民楼的民房,劳荣枝到“三九天都娱乐城”坐台。

殷建华是个矮瘦的老板,其貌不扬,但在夜总会出手阔绰。“别人软中华都是一根一根散,殷建华一包一包的扔。”俞晞告诉记者,“殷建华当时装得很阔气,但其实没有多少钱。”

殷建华和妻儿住在安徽省工业安装公司的老宿舍。他曾与妻子一样,是这家老国企的员工,但在90年代,他下海开办了电器公司。成了老板后,在应酬场上,殷建华需要“打肿脸充胖子”。

劳荣芝曾供述,1999年天热的时候,她和法子英身上没有钱了,就像南昌和常州一样,由她到KTV坐台,物色对象到出租屋,通过绑架向对方的家人或者朋友索要钱财。她称,她每天把在KTV坐台时客人的情况详细告诉法子英,后来由法子英决定对殷建华下手。

三九天都娱乐城的工作人员对“沈凌秋”印象深刻,这是因为她刚去坐台没几天,她的客人殷建华就要带她出台,还与经理起了冲突。大堂经理称:“殷总认识‘沈凌秋’之后,每次来都是点她。”

1999年7月21日当晚,殷建华带劳荣枝出台未果。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劳荣枝的传呼机收到了殷建华的消息,她去电话亭给回电话,把殷建华“钓”到了出租屋。

殷建华被脱去衣服,关进了提前定制的一米高的铁笼子里,手脚用铁丝绑在铁笼子的栏杆上,他的脖子也被缠上了铁丝。

法子英曾供述,他与殷建华“洽谈”拿钱放人事宜,并告诉他“我就是吃绑架这碗饭的”。但殷建华告诉他,自己账上只有几千块钱,要打电话给朋友借钱。法子英威胁他,“你打电话一句话说不好,那边报案,你没命,我也没命”,但殷建华不再做声,于是法子英告诉他:“我知道了,你也不怕,等一会我做给你看,你就相信了,这样对我都有好处。”

市场销售的证言称,这天中午,有个女子到旧货市场买了冰柜,冰柜由三轮车夫送货上门,三轮车夫的证言称,冰箱送到了到法子英和劳荣枝的出租屋。法子英供述,“冰柜是在7月22日下午绑架殷建华后,为了杀人吓殷建华,由劳荣枝买的。”

在法庭上,对购买冰柜的时间,劳荣枝表示记不清了。

根据法子英供述,他曾三次叮嘱劳荣枝可以杀掉殷建华。第一次就是在出门找人之前,他把殷建华绑牢,并对劳荣枝说:“他如果叫,你就勒死他。”

在租房不远处的六安路,法子英把在路边等活的木匠陆忠明骗至出租屋。法子英称,陆忠明进屋之后,他先用尖刀抵住其胸口,将其捆绑。之后,当天准备叫在卧室的劳荣枝带殷建华出来时,陆忠明爬起来喊“救命”,于是他就将他杀害,把头砍了下来,提着给殷建华看。

接下来,陆忠明的尸体被放进了冰箱,劳荣枝在法庭承认,她帮法子英把冰箱推到了厨房。

杀人起到了威慑作用,到了晚上,殷建华写下两张纸条,然后打电话给他妻子,要他拿钱赎人。笔迹鉴定显示,劳荣枝在殷建华写下的一张字条上添加了“少一分钱我就没命了,他的同伙一定会让我死得比刚才那个人还快的”。

据法子英供述,晚上出门前,他第二次叮嘱劳荣枝:“晚上11点我不回来,你就把他杀掉”。但到了约定的地点后,法子英抽了四五支烟,也没见到殷建华的妻子。

回到出租屋后,法子英让殷建华打电话给妻子,约定第二天早晨见面。法子英供述,7月23日早晨,他又让殷建华写一张字条,上面还写上了家庭住址和电话,他拿着这张落款7月23日的字条去了殷建华家里。

据法子英供述,早上出门前,他第三次叮嘱劳荣枝,“我如果12点钟不回来,就被抓起来了,你就给我报仇,把他杀掉”。

得知丈夫被绑架后,殷建华的妻子先把孩子送回了老家。那天早晨,她看到这些字条后,告诉法子英在家里稍等,她出门借钱。出门后她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赶来,擒获了持枪悍匪法子英。

龌龊与净土

1999年7月28日晚上,殷建华和陆忠明的尸体被发现。

次日早上,法医对殷建华高度腐败的尸体进行了尸检,根据环境温度及尸体周围所见的1.2cm最大蛆长,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有5天左右。

依照尸检报告,殷建华的死亡时间在7月24日左右,但法子英于7月23日上午已经离开了出租屋,凶手是否另有其人?

“不是法子英就是我,只有我们二人合作,没有第三人参与作案。”庭审中,被问及谁杀了殷建华时,劳荣枝这样回答。

2020年12月21日的法庭上,这个蹊跷的死亡时间,成为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公诉人认为,劳荣枝有杀害殷建华的“极大可能”。

除了提到法子英曾三次叮嘱“如果不回来,就杀死殷建华”之外,公诉人还出示了法子英与辩护律师的会见笔录。其中载明,法子英曾问律师“合肥死了几个人?”律师告诉法子英,“死了两个人”后,追问他“殷建华是不是你杀的?”法子英回避了这个问题,表示“不想说了”。公诉人认为,笔录中的这些细节,“更说明法子英对殷建华的死亡在当时是不确定的”。

现场勘查笔录还显示,殷建华死亡时颈部被铁丝环绕,铁丝被老虎钳拧紧。公诉人认为,该杀人方式不符合法子英惯有的作案模式,更符合女性作案的特点。

老虎钳拧紧铁丝的作案手法,也曾出现在常州案的供述中,实施者正是劳荣枝。据劳荣枝供述,在常州看管王文时,“那名猴子确实挣扎了,他想逃跑,我还用老虎钳拧到脖子上的铁丝”。

劳荣枝当庭辩解,自己于7月22日晚上就离开了。劳荣枝还称,自己离开前,给法子英留下字条,上面写着“亲爱的,我先走了,我会在家里等你,我爱你”。

“我害怕我先跑了,他直接冲到了我家人去杀我家人。”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如果他回到重庆的话,至少他的情绪可以稳定下来。”

劳荣枝说,她坐招手就停的小巴车出了安徽省,然后去了河南和武汉,因为人在惊恐中,她不敢住招待所,她让自己跟着车漂流,在车里睡觉。

法庭上,劳荣枝时而忍不住哭泣。“我要保护我的一家人,”她哭着说,并向受害者道歉。

然而,对小木匠陆忠明的家属提起的赔偿要求,劳荣枝称自己只有3万元存款,但自己如果能出去,她可以向自己过往的客人筹款,赔偿给被害人家属。

法子英被公审时,曾经拒不承认劳荣枝与他共同作案,甚至提出两人早已分手,共同参与作案的另有其人。而在21年后,当劳荣枝站在了法庭上。她重复强调,那些参与的犯罪事实,是在法子英的胁迫下进行的,她称为法子英堕胎四次,小产当天还被侵犯,她还称,法子英把她的头骨打碎了。

知情人士称,在归案初期,劳荣枝对法子英的描述并不如庭审中那样激烈。“她说有爱有恨。”了解案情的人士透露,“她说当时被法子英洗脑了,依赖法子英,法子英说要分手她就哭,有时候她也提过分手,但不是真的要分手。”

但并不是离开法子英,劳荣枝就不能活。

“虽然我很龌龊,但是厦门是净土。”在落网后劳荣枝曾这样说。

妩媚一笑的视频流传后,人们挖掘劳荣枝的社交媒体,对她的生活充满好奇。

在法庭上,劳荣枝抓住每一次发言的机会,插播离开法子英后的生活片段。她讲述的生活轻松而积极,看起来对成为“雪莉”的自己充满留恋。

成为雪莉时,她没有身份证,但靠着男朋友,她基本上不用工作,她跳南美的莎莎舞,从舞蹈群里找到了酒吧兼职,她养了两条狗,一条10岁的土狗,一条2岁的约克夏,她弹钢琴、拉小提琴、画画,她还会卖房、卖车、卖酒,除了炒股,她从没做过错误的决策。她换了新的男友,前男友仍让她免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她帮现男友打理手表专柜,每日进出商场,直到被“天眼”抓拍到。

但她永远成为不了雪莉,因为她是劳荣枝。罪恶不会因为隐姓埋名而一笔勾销。她在等待一审宣判。

劳荣枝案为什么还迟迟不审,审理8个多月未判决第1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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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嘉信